
在唐代的诗文里,茶碗有时候称“碗(盌)”,有时候称“瓯”。我国唐代的陶瓷生产水平已经十分发达,工艺精细、器型别致、釉色温润,深受唐人的喜爱,使得瓷质茶碗成为当时茶碗的主流。唐代茶碗一般比普通食用碗要小、敞口、浅腹、斜直壁,适宜饮茶之用。
唐代最负盛名、最具代表性的茶碗,莫过于越窑青瓷茶碗和邢窑白瓷茶碗。越窑青瓷和邢窑白瓷是分别代表当时我国南北双方的两大著名窑系,俗称“南青北白”,二者均不仅为唐朝宫廷生产贡瓷,也在民间社会中被广泛使用。
越窑青瓷茶碗


唐 越窑青釉花瓣口碗 故宫藏
高3.6cm,口径14.1cm,足径6.5cm
越窑窑址位于浙江上虞的曹娥江中游地区,自汉朝就以烧制青瓷为主,盛极于唐代,并成为当时我国南方青瓷的代表和中心,即“南青”。
唐代越窑烧造出来的青瓷茶碗,胎骨轻薄,敞口腹深,底小而有圈足,盖壁内外经常装饰有营草纹或莲瓣纹,托座上亦或饰有莲蓬纹,盏壁比较薄、口沿修整得精细削薄,施釉均勾,釉色莹润欲滴,色泽青绿程亮,色调优雅柔和,类冰似玉。
茶圣陆羽对越窑青瓷茶碗极为推崇,在《茶经》中写道:“瓯,越州上,口唇不卷,底卷而浅,受半升己下……”,同时给予“类玉”、“类冰”的赞誉。“口唇不卷”,是指越窑茶碗的口缘不外翻,且稍有内敛,能够约束茶汤不致外溢;“底卷而浅”,是指足底稍稍外翻,易于端拿;而“浅”,则是指碗腹较浅,容易将茶碗内的茶汤和茶末一并饮尽,因为唐人饮用的主要是末茶,人们在饮茶时会连茶碗中的茶末与茶汤一起喝掉。

唐 越窑青釉玉璧形底碗 故宫藏
高3.5cm,口径14.4cm,足径6.6cm
或由于唐人饮茶尚青的习俗及陆羽的极力推荐,越奋青瓷茶碗在当时的社会十分流行,喜茶的诗人们纷纷吟诗赞誉,如陆龟蒙在其《秘色越器》中盛赞:“九秋风露越窑,夺得千峰翠色来”;徐夤《贡余秘色茶盏》中云:“捩翠融青瑞色新,陶成先得贡吾君”;施肩吾的《蜀若新词》中说:“越碗初盛蜀若新,薄烟轻处搅来匀”;以及孟郊在其《凭周况先辈于朝贤乞茶》的诗中也曾提到“蒙若玉花尽,越瓶荷叶空”。
邢窑白瓷茶碗

唐 邢窑白釉玉璧形底碗 故宫藏
高4.7cm,口径15.6cm,足径6.7cm
邢窑位于今天河北省的邪台一带,过去称为内丘。邢窑的制瓷业是在我国隋唐时代才开始兴起,大约晚于青瓷四百年,但是一经问世就风靡北方。茶圣陆羽在他的《茶经》中用“类银”、'类雪”来形容邢窖白瓷的釉色,说明其胎、其釉的白度已相当成熟,烧成技术上也比较高超。
当时邢窜白瓷茶碗除以色白见长外,还有着北方厚重的风格,器壁较厚,质地坚硬,通体施白釉,釉色淡雅,类银似雪,器型简洁、质朴、端庄大气。



唐 邢窑白瓷茶碗 大英博物馆藏
邢窜白瓷茶碗,因其釉色洁白如雪,不仅能反映出茶汤色泽,且传热、保温性能适中,而享誉唐代并久负盛名。唐代诗人白居易在其《睡后茶兴忆杨同州》的诗句中称道“白瓷瓶甚洁,红炉炭方炽”;薛能在《夏日青龙寺寻僧二首》中云:“凉风盈戛扇,蜀若半邢瓯。笑向权门客,应难见道流”;释皎然在《饮茶歌诮崔、石使君》中曰:“素瓷雪白漂沫香,何似诸仙琼蕊浆”。



唐代茶碗中的“玉璧底足”
所谓“玉璧底足”,是指茶碗的底足如同古代的玉璧,玉璧是一种中央有孔的扁平状圆形玉器,为我国传统的玉礼器之一,为祭器或佩饰之用。
唐代茶碗中,越窑青瓷、邢窑白瓷究竟孰优孰劣?陆羽认为:“邢瓷类银,越瓷类玉,邢不如越,一也;若邢瓷类雪,则越瓷类冰,邢不如越,二也;邢瓷白而茶色丹,越瓷青而茶色绿,邢不如越,三也”。
因为这三条原因,陆羽认为邢窑不如越窑。然而我们站在局外者的角度来看,陆羽为湖北天门人,“邢不如越”是站在南方人的立场上判断的;若陆羽是北方人,或许就会说“越瓷类玉,邢瓷类银,越不如邢”。
其实,越窑和邢窑两个窑口均是我国陶瓷史上的奇葩,无高下之分,每个品种的审美情趣和境界都非常高,堪称并驾齐驱。晚唐诗人皮日休在《茶瓯》一诗同时认可了越窑青瓷茶碗和邢窑白瓷茶碗,他在诗中写道:“邢客与越人,皆能造瓷器。圆似月魂堕,清如云魄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