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听说你在广州混的还不错呀,你看能不能带我大崽去学徒?」
因为这种事遇太多,但凡你在某地混熟了,能存点钱,逢暑假,或春节,就必定有人求之。我当即婉拒:「不好意思姑姑,我公司暂时不招人······」几天后,我得到消息,她高中毕业的儿子,随村乡人去了温州永嘉县。不过,那个被大山包围的小镇,时不时也会出几个「胸怀大志」之人。比如,年轻气盛的几个小年轻,各问父母拿几千块钱,然后,凭一股热血,相约进城市打拼。至于究竟几个,少则四五,多则有十,总之极少是「1」。但结局总是差强人意:出去一伙小年轻,回来就是一帮「穷年轻」。有一个农村的朋友来深圳来玩,恰好碰上,他便拉朋友去家里做客。这时,他准备叫辆出租车, 但朋友却说:「不行,得叫四辆。」
到家后,十几号人迅速盘踞客厅,又是喝啤酒又是嗑瓜子。事后,窦文涛在节目里感叹:「后来我发现,其实我就没见过他一个人!」这种依赖甚至已达到一种病态依赖——离开它,我似乎就没法活。底层农村,重男亲女,天价彩礼,丛林社会,暴力横行,还有人与人的无界限感,有时能把人逼疯。别说离开,甚至九头牛都拉不出来,似乎都跟「斯德哥尔摩综合症」有的一比了。首先,底层农村在一定程度,还是属于乡土社会。
费孝通在《乡土中国》里写道,乡土社会侧重礼治,但「礼」不代表「文明」。比如,某个工厂,张三看李四不顺眼,把李四门牙揍掉了。如果张三得罪是城市人,那大概率上,张三估计就要进派出所喝茶了。你一旦报警,不但会遭到「集体」的劝解,还会落下「怂」、「不和气」的污名。所以,有些人,一旦习惯了丛林社会法则,自然无法适应文明社会的条条框框。换个角度理解,你一旦学会了八面玲珑,可以把人情玩得团团转,那么,你在这个集体就不会混得差。但这就够了,承包商觉得他有面子,有威名,能镇住这一群「刁民」,所以愿意合作。这要搁北上广,我舅舅估计不是喝西北风,就是在吃牢饭。再说小一点,有了人情,看病可以插队,搭车可以免费,肉铺老板都会多给你二两肉,日子岂不快活?旧有的思维、人情不再管用,新的规则、新的契约就像坐过山车一样,令人感到极度不适。在灰色地带可以吃香喝辣,在文明社会却只能死扛死拼。但另一个问题是,并非每个人都是灰色地带的受益者呀!
老实人会被欺负。
- 不会圆滑处世者,必然就会四处碰壁,常陷入绝望与不甘。
没想到,不到一周时间,这事就传遍了全村,还掀起不少非议。有人说,这小伙子有胆魄,年纪轻轻,就敢在外省买房。也有人反对,这崽勒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,大家都买在县城,就他非要不一样?但母亲却告诉我:「崽呀,你晓得不,村里一千多人,你是第一个在外地买房的人。」甚至相反,有些人比我富多了,小县城60万的房子他们都能一次性付清。哪怕没有那么多钱,两代人存一存,凑一凑,定居二线,不算难事。他们就是要抱紧集体的腿,一起老死在那个出生的地方。大多数都是想。但是又说:「但挺难的,人生地不熟,到哪都不安心......」渴望自由而不敢得,其首要原因,那就是对独立的恐惧。不得不承认,长期生活于底层集体,人的认知相当受限。他们更不知道,房子除了用来住,还可以用来保值增值。所以,叫他们去大城市买房,无异于叫一个不懂股票的人,倾其家底,一次性全部买入。因为底层有个集体认知:除了公家饭,什么工作都是不稳定的。搬砖不稳定,写作不稳定,做IT也还是不稳定——万一工作丢了,房贷怎么办?孩子怎么办?所以,于有些人眼里,定居大城市,就像玩俄罗斯轮赌盘,一枪下去,非贵即死。当然,他们还会想:大城市好是好,可风险这么大,傻子才赌!费孝通说,乡土社会有个普遍的风俗——生于斯,死于斯。如果一个人说,不生儿子的人是傻逼,那么,你会觉得他才像傻逼。当身边人都这么认为,久而久之,你很可能就成了其中一员。「没钱就盖楼,有钱就在县城买房,买外面那都是作死。」
持以数年,这种观念自然就会融到你骨子里,成为你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。因为在众人眼里,底层人之所以无法走出底层,那肯定是因为穷。底层人大都勤劳务实,省吃俭用,两代积蓄下来,足以在二线安个家。而且,只要有毅力,户口可以迁,技能可以学,一切皆有可能。留在原地的人,油头滑脑的,蛮横不要命的,站在了灰色世界的顶端。但更多的,是在蛮荒与矇昧中挣扎,在灰色的世界里怨天尤人。因为来自独立的恐惧,像辗压机一样,粉碎了他们穷极一生的勇气。* 作者:卓绝,卓绝卓绝卓绝酌句糊或卓绝文章经授权转载自公号钱某某,ID:qianmoumou2018,这是一个50万年轻人的认知成长地,不矫情,有见地,字字带劲,句句犀利,陪伴你变成更好的自己,快和我一起去看看吧!